跨越母語的創作:
3位以法文寫作的外國作家
提到法文文學,多數人第一時間想到的往往是雨果(Victor Hugo)、巴爾札克(Honoré de Balzac)、卡繆(Albert Camus)或普魯斯特(Marcel Proust)等法國作家。但你知道嗎?除了這些母語是法語的作家外,更有許多來自不同文化背景的作家,在流亡、移民、求學或人生轉折後,選擇以法文創作,讓法語成為另一個表達自我的身分認同。
今天要介紹3位出生於不同國家的作家,他們的母語都不是法文,卻寫出了法語文學史上不可忽視的重要作品,也證明了一件事:語言,不只是出生時被賦予的工具,更可以是人生重新選擇的歸屬。
米蘭.昆德拉:
從捷克到法國,用法語重塑自己的文學人生
米蘭.昆德拉(Milan Kundera)出生於捷克(當時為捷克斯洛伐克),年輕時經歷共產政權的政治壓迫。1968 年「布拉格之春」遭到蘇聯鎮壓後,他的作品遭禁,1975 年移居法國,後來更取得法國國籍。
昆德拉最廣為人知的作品《L’Insoutenable Légèreté de l’être》(中譯《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》)便是以法文創作,探討愛情、自由、政治與存在的重量,是二十世紀最重要的小說之一。
後來,昆德拉逐漸放棄以捷克文寫作,他曾表示,法文讓他的文字更加精煉,也更符合他追求簡潔、精確的寫作風格。
除了改用法文,他甚至親自重新修訂自己作品的法文版本,並將法文視為最終定稿,可見他對這個語言的重視。對昆德拉而言,法文並不是第二語言,而是一種重新建構文學身份的方法。
阿格塔.克里斯多夫:
流亡瑞士,用法語寫出最震撼的小說
阿格塔(Ágota Kristóf)出生於匈牙利,1956 年匈牙利革命失敗後,與丈夫及幼女逃往瑞士,定居法語區納沙泰爾(Neuchâtel)。當時她完全不會法文,只能在鐘錶工廠工作,後來一點一滴學習這門語言。
她曾在自傳《L’Analphabète》(中譯《文盲》)中坦言,自己剛到瑞士時感覺像個「文盲」,因為失去了母語,也失去了表達自己的能力。
然而,就是這個曾經自稱「文盲」的人,後來用法文寫出了震撼世界的《Le Grand Cahier》(《惡童日記》)。
小說以戰爭中的一對雙胞胎兄弟為主角,用極度簡潔、冷靜、近乎沒有情感修飾的文字,描寫暴力、人性的扭曲與戰爭對兒童的影響。這種近乎冰冷的敘事風格,反而讓作品更具有衝擊力,也成為法語文學中的經典。
山謬.貝克特:
選擇用法文創作的愛爾蘭作家
貝克特(Samuel Beckett),母語為英語,早年曾旅居巴黎,並與《尤利西斯》作者詹姆斯.喬伊斯(James Joyce)有所交流。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,他留在法國參與地下抵抗運動,因此與法國建立了深厚的連結。
1953 年,他發表法文劇本《En attendant Godot》(《等待果陀》),徹底改變了二十世紀戲劇史。
而他為什麼會選擇以法文創作呢?
貝克特曾表示,用法文寫作能讓自己「寫得更沒有風格」« écrire sans style »,因為法文不像母語那樣自然流暢,反而迫使自己刪除多餘修飾,只留下最核心的文字。
後來他又親自將許多作品翻譯成英文,在兩種語言之間反覆修訂,因此今天不少作品都同時擁有法文與英文兩個「原作」版本。
1969 年,貝克特獲得諾貝爾文學獎,成為世界文學史上最具代表性的雙語作家之一。
益的精神。
從捷克、匈牙利到愛爾蘭,這三位作家的人生背景截然不同,卻都在法文中找到屬於自己的聲音。
有人因政治流亡來到法國,有人因戰爭被迫離開家鄉,有人刻意選擇陌生語言挑戰自己,也有人從小就在另一種文化中成長。他們都證明了一件事:語言不只是溝通工具,更是一種思考方式,也可能成為重新定義自己的契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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