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士洛桑大教堂「夜間守望人」：
一項延續 600 年、至今每晚準時上演的中世紀傳統
深夜 10 點，當瑞士洛桑市（Lausanne）的街燈漸漸暗去、居民準備入睡時，一個神祕的身影會準時現身在大教堂底層。他避開人群，獨自踩著 153 階黑暗的螺旋石梯走向高空。接下來的四個小時，每到整點，夜空中就會傳來一陣高亢的吶喊。這個被稱為「夜間守望人（Guet）」的職位，竟然從公元 1405 年開始，就這樣在黑暗中不間斷地運作了 600 多年。
在現代消防隊、監視器與警報器遍布的今天，這項古老職業照理說早就該被淘汰，甚至全歐洲的同行也早已在歷史中絕跡，為什麼唯獨洛桑大教堂要把這項深夜任務固執地留到 2026 年？這座大教堂的塔樓上，究竟隱藏著什麼至今無法被科技取代的祕密？究竟這個職位在中世紀扮演什麼角色？在現代又為什麼能繼續存在？讓我們一起看下去。
中世紀城市為什麼需要夜間守望人？
要理解夜間守望人的存在，必須先回到 600 年前的中世紀歐洲。當時的城市既沒有路燈，也沒有普及的時鐘。太陽下山後，整座城市便陷入一片漆黑。黑暗帶來了嚴重的治安問題，小偷、強盜和流氓經常利用夜色掩護在狹窄的巷弄中犯罪。此外，當時的市民、手工業者（如鐵匠、麵包師）由於缺乏精準的計時工具，半夜醒來根本不知道時間，難以規劃作息與清晨的開工時間。
因此，夜間守望人就成了城市夜間運作的核心。洛桑大教堂位於全城的制高點，其高聳的鐘塔就是最佳的監視哨所。守望人如同城市在黑夜中的眼睛，除了在高處居高臨下巡視全城、防範盜賊外，每個整點還必須向四方吶喊報時。這聲嘹亮的報時，不僅僅是時間的通報，更是對市民的一種心理安慰，讓大家知道有人正在熬夜守護城市的安全，能夠安心入睡。
火災在古代歐洲城市有多危險？
除了防盜與報時，夜間守望人最神聖、也最關鍵的任務，其實是「預防火災」。在古代歐洲，火災是足以毀滅整座城市的致命災難。當時的房屋為了節省成本，大多使用木材、泥土和稻草搭建，而且房屋彼此緊鄰，街道極其狹窄，完全沒有現代的防火防火巷概念。
更危險的是，當時不論是廚房烹飪、冬日取暖、手工作坊生產，還是夜間照明用的蠟燭與油燈，全數依賴明火。在沒有自來水系統和現代消防設備的年代，一旦某個角落不小心引燃乾草，火勢就會藉著風勢在幾分鐘內蔓延開來。歷史上著名的倫敦大火、哥本哈根大火，都曾將大半個城市燒成焦土。因此，當全城居民在深夜熟睡時，必須有人在制高點密切監控。守望人一旦發現一絲可疑的煙霧或火光，就必須立刻敲響大教堂的警鐘並大喊報警，讓市民在黃金時間內集結滅火。
現代有了手機和鐘錶，為什麼這項工作還存在？
隨著工業革命與科技進步，十九世紀後的洛桑迎來了現代化。鋼筋水泥建築取代了易燃的木造房屋，現代消防隊、煙霧探測器和高解析度監視器遍布全城。更不用說，現在大教堂的機械鐘會自動敲響，每個人口袋裡的手機也能精準計時。從實用性、經濟效益或治安角度來看，夜間守望人這個職位早在百年前就該被淘汰了。
然而，洛桑市議會卻做出了不一樣的決定，堅持由市政財政繼續資助這個職位。因為洛桑人認為，有些文化資產的價值是無法用金錢衡量的。這項延續 600 年的傳統，已經成為洛桑這座城市文化的一部份。當現代社會變得越來越依賴冰冷的科技螢幕時，每晚準時從塔樓傳來的法語報時聲，反而成為這座城市最具人情味的符號。它不再是為了實質的防火或防盜，而是轉變成一種對歷史的敬畏、一種獨特的文化觀光亮點，以及讓現代人在忙碌生活中與過去時空連結的溫柔儀式。
這項古老職業非但沒有與現代社會脫節，反而展現了驚人的適應力。過去數百年來，守望人一直由男性擔任，但隨著兩性平等觀念普及，2021 年洛桑大教堂打破傳統，錄用了歷史上第一位女性守望人，證明這項古老傳統同樣能包容現代價值。
到了 2026 年，現任守望人 Alexandre Schmid 在接受 Swissinfo 採訪時表示，這份工作雖然需要克服深夜的寒冷與考驗體力的 153 階螺旋石梯，但當他穿上傳統長袍、站在塔樓俯瞰洛桑夜景並高喊報時的時候，那種傳承歷史的榮譽感是無可比擬的。洛桑市民與政府共同選擇了不遺忘歷史，讓這項中世紀的傳統在現代科技社會中，依然傲然存在並煥發新的生命力。
看完洛桑守望人的故事，是不是也覺得每晚以口頭報時的方式宣告時間，既有趣又充滿特色呢？如果你計畫前往瑞士旅遊，不妨親自走訪洛桑大教堂，感受這項流傳百年的傳統！如果你想學習法語，以深入了解法語區國家文化，進一步打穩口說基礎，讓法語表達更加流暢自然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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